大學時代做過的與性有關的功課不知凡幾。
讀「媒介、性與暴力」,口頭報告的題目是四仔、舒淇、信和商場……,於是全班一起在堂上睇四仔和全裸的舒淇,用的是 lecture hall 那超級無敵投射屏幕,影像之大和震撼,一世難忘。
讀「國際傳播」,期末功課探討國際的色情資訊流通,一組六個女仔圍在電腦前看鹹網,中美日荷四國鹹網看遍,我們是又掩眼又睜眼,全程嘩嘩叫地看的,皆因畫面刺激過恐怖片。鹹網之鹹勁到你唔信,但性事放諸全球,所呈現的影像原來一模一樣。
某期大學線,訪問性工作者,一年級記者走到深水埗做訪問,二年級編輯在街頭拍照,過程中多少抱著獵奇心態,但訪問過後方知沒奇可獵,她們也只是普通人一個。
自中大畢業五年有突,不知道「媒介、性與暴力」是不是還會在堂上播放四仔。同一情況在今天上演,是否會被攻伐?公然「咸濕」固然有罪,放映翻版更罪加一等,然而沒有觀影的「前奏」,哪來討論的「高潮」?
看得鹹網多才知道,大陸打擊資訊流通的確不遺餘力,在 google 打「Sex」字,你會得到多到唔恨的外國鹹網連結,搜尋「性」字卻只會得到九唔搭八的東西。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要尋中國的鹹網,只要打「美女」、「美媚」就可以了,鹹的程度不遑多讓。
為了做功課,看鹹碟,看鹹網,討論粗口的來源和社會意義(期間也說了不少)。題目都是自訂的,幸好那時死光社尚未冒起,教授和助教也沒有指責我們有損校譽,後來鹹網報告拿了個A,訪問也得到好評。
討論性是否一定有問題?當然不是。你可以咸咸濕濕以學術作幌子販賣色情,自然也可以正正經經用性吸引眼球引起理性討論,所以,那份問卷到最後無甚作為,我只會嫌編輯們處理欠佳,卻不會因此而以妖魔論之。如果大學是教導思考與批判的地方,為甚麼所有事情皆要兒童適宜?如果學校是教育場所,為甚麼學生的處理未如人意不去指導,而是首先劃清界線?學生報之為學生報,水準低下技巧掘劣有何稀奇?你可以批評它的水準,但沒有人是應該因為水準欠佳而被定罪的。
我很好奇,對情色版指指點點的人,有多少真正看過內容?不是說整份問卷,而是整份學生報。 所謂「超越社會道德標準」,只是在幾期中的某一期,問了幾個性幻想問題,這和詢問「你有否想過殺死你的仇人?」在本質上有何分別?
從鏗鏘集,秋天的童話至情色報,問題的癥結,在於某些人士避開所有對禁忌的討論,因此同性戀亂倫人獸交通通不能提及(逞論討論),然而這些事情不是活生生發生在生活當中嗎?不要對我說提及如同鼓吹,否則又退回至「教導使用安全套等如鼓吹婚前性行為」的討論去。
所謂風波,本來是小事一件,幾個學生很傻的搞了個調查,最後誰也沒有亂倫,何必大驚小怪?
(讀「媒介、性與暴力」,最記得教授在最後一堂說,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事事可以二元分化的〔如性不是神聖就是淫穢〕,討論中的思考過程最重要,所以研究不一定要有結論,結論也不一定要正確。課程最後的功課,我用洋洋八千字討論媒圖一雄的漫畫世界與暴力,最後甚麼結論也沒有,依然拿了個A,這是我覺得大學教育最可貴和可愛之處。情色版想引起的討論,與後來引起的真正討論,也許相差十萬八千里,但它讓我們看清各個單位是非不分的處理方法,實為另類收穫,雖然,我很早前已經知道,世界上多恐怖的人,都有。)